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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是一篇很早之前就想写的文章,写给一个叫书富贵的自以为码字功夫高超,然则一无是处的男人……
你并非红男绿女,就莫要去碰什么文艺,你一不会照相,二不会PS,三长的不好看,四炫不了富,你何必拿你的字出来卖骚?你若要卖,把你的忧伤拿来卖,你不愿,你说那是矫情;你若要卖,把你的字码平一点卖,你不愿,你说那是做作;你若要卖,你便四处踩去,呼朋唤友,总有人礼尚往来,你不愿,你说那不是凭本事,就这样,你这挤不出乳沟露不出脸炫不出富的人学人家码什么文字?面对着平均每天0.2的点击率,你又有什么面目再称自己为码字师傅?
于是你这人心态就变了,估计是你小时候家庭环境不好,你就觉得不公平,觉得不应该,你觉得你这人有的是本事,就是无人问津,你觉得你还更有潜力,有点那种云高志远的意思,慢慢的,人就傲了,就屌了,可是又没本事,心里面闷骚一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又巴不得燕雀们来瞻仰一下你,有意思么?
话说穿了,你写的东西没人看,那就叫没本事,你要是能写成韩寒,那你天天撒泼骂街,也有一帮屁眼儿兄弟跟着你起哄;抄也好啊,你要是能抄成郭敬明,随便嚎两声也能出张专辑混个主编什么的,那也算是个商业文人的归宿,你就是继承了你爸那点光荣传统,总觉得自己了不起,出了一辈子的书,就没卖得大红大紫过,到最后被人抄了,改了,都弄到中央电视台去拍连续剧了,也只能站在人家背后挥手抗议,人家还根本不理你,骂你说:“放屁!你有本事就告我去!”
所以,人家骂的好啊,没本事就别出来混了,出来混是迟早要还的,我知道我写这么多给你看,你以后依旧会码字,依旧觉得自己牛逼,依旧会亦步亦趋的舞文弄墨,所以我就在此驻笔了,希望你从今往后改邪归正,投笔从X,做出一个和谐,有爱,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好博客。
此文献给到现在都在奋笔疾书的伪文艺青年书富贵,望他以后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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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大侠收徒也是要看资历的……
牛小二从小就想当大侠,在他的心目中,能够仗三尺青锋,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是何等快意恩仇的事情啊……于是在十六岁的那一年他终于决定离家出走,拜师学艺……
但是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几乎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牛小二都会碰到几个酷到爆的大侠,神雕侠侣类型的,西门吹雪型的,小李飞刀型的等等。在大侠路过的时候,牛小二会使点小聪明,做出楚楚可怜状,于是大侠们便会停下脚步来嘘寒问暖,于是牛小二会热泪盈眶的诉说自己编造出来的落魄江湖身世,顺便打蛇随棍上的一阵猛拍马屁,最后表达出自己想要成为大侠的宏伟志向,这个时候的大侠们便会含情脉脉的做首肯状,但是问题是每每牛小二报出自己的家门名字的时候,大侠们反而都魂飞魄散,稍微柔情一点的会抚摸着牛小二的头告诉他当大侠是要看资历的,强求不来,然后闪身走人,顶多留下两个馒头,酷一点的则是在牛小二叩首的一瞬间施展轻功逃得无影无踪……
于是牛小二很纳闷,也很苦闷,晚上在破庙睡觉的时候就老向睡在旁边算命的张瞎子诉苦,弄得张瞎子每天晚上苦不堪言,往往是好不容易捱过牛小二的陈词滥调又到了起夜撒尿的点了,可怜年纪大了前列腺又不好,撒尿过程相当漫长,等到撒完尿,睡不了一两个时辰,隔壁村里地主家的鸡又开始司晨,提醒各位开始上班了。所以,虽说张瞎子年纪大了不需要太多的睡眠,可是时间长了之后谁熬得住那个折腾啊,于是张瞎子在某个月圆之夜告诉牛小二说,其实,你也不必一定要拜大侠啊,随便找一个二流侠客凑合一下也可以嘛,再说了,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现在的教育质量也不高,完全是看自己的悟性,说不定二流的师父也可以教出超一流的徒弟呢?这一席话让牛小二茅塞顿开,清华北大不让上,找个民办大学总可以吧,于是牛小二决定第二天就上大街找残次品大侠去拜师去。
可是动力是有了,机会却始终没有留给有准备的人,崆峒派之流不收,灵鳖岛之流不收,日月神教不收,甚至连采花会这种下九流门派都不收!连化了妆混峨眉都未遂!牛小二终于在另一个月圆之夜爆发了!那如同字母离魂镖的语速让张瞎子苦不堪言,尤其是抑扬顿挫的音调让张瞎子即时勉强进入了梦想也会陡然惊醒过来,于是张瞎子想了想,所谓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花一宿的睡眠来抚慰这颗受伤的少年心吧……
于是张瞎子开始从现在江湖的教育机制开始讲起,为什么现在大侠和高手都对筛选徒弟这个环节这么严格呢?首先,我们看一下,江南七怪加上马钰加上洪七公加上周伯通加上九阴真经才造就了一个郭靖而已,郭靖什么待遇?那是大侠中的大侠,当作教材来使用的人物啊,再回头看看号称天下第一的王重阳,收了七个徒弟,那又造就了什么?全真七子啊,最后下场呢?被人灭派了嘛,这就是盲目扩招的结果,所以教育还是不能产业化才是王道。这一席话多多少少安慰了一下牛小二,让牛小二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同时对张瞎子的崇敬又多了一些,于是张瞎子又开始具体分析牛小二的个人案例,以前的大侠都说牛小二没有足够的资历,那什么是足够的资历呢?你牛小二既没有缺斤少两,也没有歪瓜裂枣,很正常的小伙子嘛,在这种青春期阶段能和其他同龄人打架虽不说百战百胜但猴子偷桃黑虎掏心之类的招数也很拿下了些街头勇将啊,再说了,小孩子打架比什么?轻功?暗器?都不是嘛,小孩子打架拼发育而已。这样一说,牛小二又开始迷茫了,既然这当大侠的条件要求不见得高,那我牛小二为啥就不得其门而入呢?难道我长丑了!?这一句单纯的抱怨却让张瞎子有了些眉目,难道……于是张瞎子问牛小二,以前可曾听说过有什么姓牛的大侠没?这一问让牛小二磕碜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个牛魔王,张瞎子说不算,又憋出一个牛金,还是当年打电子游戏的时候三国无双里面的一个护卫兵而已,具体生平事迹还真不知道,于是张瞎子做恍然大悟状,说,照啊!这当大侠还是要生的好啊!你看人家段家出生就是太子党,黄家专出工程师,就算什么姓慕容的当反贼也是人气角色,要是姓氏普通,那就当个一般的大侠也无所谓,实在想开宗立派,那就去少林寺改个名字,那也是牛逼哄哄的角色,可是你牛小二呢?首先江湖上就没你这号前科,血统就不纯正,你要想改名这中国独有的户籍制度又不好办,想通过合法手续那你就只有去少林寺,但是恰恰现在当和尚也要大学本科以上学历才行,你说你怎么办?这一席话对牛小二来说简直就是当头棒喝啊,说来说去,原来张瞎子是让自己死了这条心啊,这怎么成?这牛小二就犯了混了,倒在地上就开始哭闹,说自己命不好,要重新投胎,还让张瞎子带他找个广场去自焚,这张瞎子连路都看不到哪里还找什么广场,于是张瞎子也急了,明天还要给李家少奶奶算命啊,这可是大客户,而且是看手相,可以摸人家的小手手的啊,自己虽然说是瞎子无所谓黑眼圈,可是要是上班的时候打瞌睡让人家发现了那可是职业道德方面的事情啊。于是张瞎子急中生智,说,你先别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牛小二听说有秘密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闹。于是张瞎子说,其实,我也是半个大侠,当年曾经帮某个邪教的帮助抄录过一份秘籍,后来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就因为看过这份秘籍所以后来才被邪派挖了双眼成了瞎子,最后被推下山崖,大难不死,于是隐姓埋名出来做这算命的勾当。这番话牛小二自然不信,于是张瞎子说,我虽然没有武功,但是我可知道怎么练武,要不你试试右手抓左耳,左手从中间穿过去摸右边膝盖,闭上眼转十圈,保证你气息不畅立马就倒,这牛小二自然不信,于是真的用右手抓左耳,左手穿过去摸右边膝盖转了十圈。果然,十圈没转弯,立马脸红心跳头晕目眩,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摔倒在地,于是张瞎子说,这就是任督二脉没有打通的原因,要是等到练功到了火候,自然气息生生不息,整得本来就有点动摇的牛小二又多了几分相信,张瞎子趁热打铁又说,我这就叫做大隐隐于市,真人不露相,看你意志坚定才告诉你,我若不是江湖行家怎么能把你情况分析得如此透彻,我知道你现在也不相信,我就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是否拜我为师,你若是有这诚意,今天晚上就不准扰我,我包你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流大侠,现在睡觉!接着倒头就睡,只留下那吃了文化亏的牛小二在一旁兢兢战战。
其实本来张瞎子只是想蒙混过去,等到第二天搞定了大业务之后再回头来跟牛小二纠结,于是扯了个谎,但是没想到那天夜里张瞎子的字字句句都打入了牛小二的心坎里,尤其是让牛小二摔的那一跤,更是让牛小二心悦诚服。于是牛小二在第二天就真的拜了张瞎子当师父,这是张瞎子始料未及的,但是既然以后多了个人使唤,那也是有赚了,这张瞎子便心安理得的支使起牛小二来,天天让牛小二做家务活,砍柴是锻炼膂力,磨刀是锻炼耐力,做饭是锻炼细致,打蚊子是锻炼洞察力,每天中午就让牛小二在门口蹲一个小时的马步说是练基础,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让牛小二憋一口气讲个故事说是练气。就这样整整穷折腾了两年,这牛小二居然还真练出了一身横练筋骨,全身的肌肉盘根错节,从最初一个马步都只能扎不到一盏茶时间的小伙子锻炼到了扎着马步能睡着,从最开始憋一口气只能说一句袖珍型的冷笑话到能一口气吹一晚上的荤段子,这进步还是相当的明显的,唯一一个问题就是牛小二每天都要问,师父你到底啥时候教我武功啊,于是每每到了这种窘迫的时刻,张瞎子就闭目不答,脸上还挂着一幅高深莫测的微笑。日子长了,这牛小二也有疑惑,在某一天,这张瞎子确实熬不住了,于是告诉牛小二,平日里砍柴练的就是技击,那些邪派长老都这么练功,连东方不败当年也这样练过,我这流派的武功讲究的就是先发制人,你砍柴时候面对的都是横七竖八的树枝,其实在实战当中,你也可以把对方的攻击模式想象成伸过来的树枝,只需要对着关节,也就是树枝的连接点狠狠一击,保准让对手躺下变柴禾。于是牛小二做恍然大悟状,后来,传说他们那一带后山上出了个疯子,天天和树枝打架……
所谓饱暖思淫欲,也许是牛小二天天把张瞎子伺候得太过周到,也有可能是由于张瞎子为了满足牛小二对于江湖事的求知欲四处采风从而认识了许多江湖上的外来务工人员,张瞎子不知道斗了哪辈子的狗胆居然整了包“阴阳和合散”想去谋害平日里的大客户李家少奶奶,但是比较雷人的是由于眼睛不方便,也由于太过紧张,这投毒的全过程都让其实当时一直坐在客厅里的李家少奶奶一家看了个通透,后来被质问起来张瞎子只好说这是平时带的心脏病的药,并且当众服下,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大厅的柱子一阵猛蹭,这一系列的行为让在场的所有人员都很不安,于是放了只信鸽让同仁堂的脑残馆来了几个差爷把人带走了,据说是送到了市容所接受系统的公费治疗,治疗效果怎么样不知道,反正张瞎子后来回来之后就不看相了,每天抱着把二胡坐在街口唱一首自己写的名字《高手》的歌:他说江湖中这些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还有梦……
张瞎子其实还是有些本事的,比如听力,某一天张瞎子心血来潮,坐在门口等上山砍柴的牛小二,恰好当天牛小二回来的时候顺便在隔壁农民地里顺了两个大南瓜,一手提着一直南瓜梗哼着小曲往回溜达,这张瞎子一听落地脚步沉重就大叫一声,照啊!徒儿你找到趁手兵器啦!整得牛小二还当时一愣,张瞎子上前一摸,发现是两南瓜,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脸上不动声色,说,所谓人选兵器,兵器也选人,尤其是上古神兵和大侠之间更讲缘分,既然徒儿手上所持兵器形款和本人都如此合衬,那以后你就使镏金锤吧!这下可乐坏了牛小二,后来牛小二还专门去打造了一对大南瓜形状的镏金锤,偶尔进城的时候也用铁链连起来挂在脖子上垂在腰间,弄得每次都有不识好歹的小孩指着牛小二说:“妈妈,看!蛋蛋!”
牛小二真正去行侠仗义还是要从那一次说起,那天牛小二背着一捆柴进城卖,发现几个下五门的喽啰正在和几个城管部的差爷罗唣,说是差爷们收了他们摊子,那就是断了他们的生路啊,这差爷们说,要不你们就交罚款,要不就把摊子撂下滚蛋。这两边一言不合,眼看就要动手。这牛小二一看想,这还得了?这就是暴力抗法啊!这青光白日还有王法没有!于是立马上去帮手,这边喽啰看了以为城管这边来了后援,有一个不知死的眼疾手快从旁边拿起一个尿壶就要泼,可惜碰上了那么多年都壮志未酬的牛小二,这么多年的练功到今天终于可以动手了啊!这牛小二抄起镏金锤一锤就砸向那喽啰手臂,那喽啰吃痛,一壶尿半途而废的摔在地上,这一手当时震撼全场,那几个喽啰看到对方牛高马大手持一对奇形武器以为来了大内高手,立马想起多年前被严打的惨烈场面,于是当机立断闪身走人,这边厢官差转过来表扬了两句,这同志觉悟真高,除魔卫道真是社会的榜样,既然觉悟那么高,你背后这担柴也充公了吧,牛小二想了想,既然帮忙了,就就该帮到底,二话不说把柴禾交给了差爷们,差爷对牛小二很满意,问他姓名,牛小二很高兴的说,我叫解放军……
牛小二被张瞎子责罚的后话先掠过不提,但是这件事让牛小二心里充满了自豪感,这么多年的武功没有白练啊,于是牛小二决定辞别张瞎子独自闯荡江湖,在临别的时候,张瞎子感概万千,说徒弟啊,那么多年我都是蒙你的啊,你别真的走啦。但牛小二这次不傻,说师父我知道你这次才是蒙我的,你是怕我出去吃江湖的亏,但是你别怕,你徒弟已经不是当年的牛小二了,我以后叫做牛大侠。之后头也不回的挂着自己的镏金锤骑着用自己私房钱买的瘸腿毛驴去江湖行侠仗义去了……
至于后来牛小二有没有成牛大侠谁都不知道,倒是当年张瞎子后来拉出的二胡时候唱的那首《高手》传遍了大江南北,最终感动了李家少奶奶,在李家那个八十多岁的大少挂了之后义无反顾的投降了张瞎子的怀抱,在接受媒体采访后李家少奶奶表示,张瞎子那种身残志坚的意志力和百折不挠百死无悔的精神最终感动了他;张瞎子则表示,自己是从当年的一个叫做牛大侠的徒弟身上领悟到坚持的可贵的;而牛大侠到底是谁,则没人知道。
故事的结尾,有歌迷在朝廷BBS上留言,说看见一挂着两镏金锤,骑着一匹瘸腿毛驴的怪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大街上撒欢似的唱《高手》,由此可见张瞎子确实是中原江湖中最闪耀的歌星……
仅以此文送给廿四岁的我,愿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如牛大侠一般生龙活虎的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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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08年重码大结局版) - [文字]
2008-10-21 | Tag:
江湖,快意恩仇,以万物为刍狗。
流莺街。
就好像其他的风尘女子一般,她从坠入此间开始,便未曾想过自己能有个好收场,天下如此之多风尘女子,没有好收场又待如何?“若不进这人间污浊,自己也早已薄席裹尸了,若要嫌这浊世,又何苦来这人间?”她对着那面有些破损的镜子呆呆的看着自己,理着有些散乱的云鬓,整着那件薄薄的纱衣。那纱衣还是用两年前自己曾经服侍过的富家子弟的赏银买的,衣虽不贵,自己却极为爱惜,好像只有这件衣服可以让自己显得玲珑些,秀丽些。
“若不进这人间污浊,自己也早已薄席裹尸了,若要嫌这浊世,又何苦来这人间?”她每日都会如此想上几次,聊以安慰,仿佛便是骗骗自己,那也是好的。每日做完家中那些俗物,换上那件纱衣,站在自己那深巷中的小破院门口勾搭客人,她便依旧是那人前带笑人后哭的烟花女子,等待着哪个狂蜂浪蝶寻花问柳,哪管他是个走了狗运的赌徒,还是喝多了酒的小菜贩。上到王孙公子,下到市井走卒,男人上了床,还不就是那一个德性……这便是花街柳巷,见不得人,逢不得光,那城中的文人骚客,风流雅士,忧国忧民之后,在那吱嘎作响的木板床上,也未见得高人一等而去。可是这些与她何干?她就这样卑微的活在这片泥沼里,求的便只是如她自身一般的卑微温饱而已。
又是个雨季,她依旧像以前无数个日月中一般站在那小破院的门楣前,向一个个路过的小商贩们抛售着自己的媚眼,他们都是熟客,早已对她失了兴味,不到酩酊酒醉都不会来光顾的。最多便是站在她门前讨些口里的便宜,只是苦了她的口舌,却赚不来分毫。
而后,他出现了。
他就这样出现了,一脸的疲惫,拖着那一身的灰色向前慢慢的走动,好像每走一步都要花去他全身的精力。他腰间有刀,手指刚健有利,便是寻常路人也识得这人曾在这口刀上痛下功夫。那人如瘟神降世一般缓缓而行,那本来嘈杂的流莺街便似被人捂住了嘴,陡然间静了下来,只有那人背后时不时传出一两口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人就这样静静的走着,静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每一步踏出,那潦倒的身体里就仿佛散发出一种悲。她不是没有见过如此肮脏纠结的头发,不是没看过如此这般破损的衣服,也不是没见过这等疲累的身形,可是,那一丝一毫合在一起,竟有了一种寥落的气概,那气概便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悲,让人自叹身世之下,竟有仰天一叹的冲动。
那人却不顾及旁人的眼光,依旧一步一步的走着,最后竟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脸上立刻一片羞赧“难道……他也想要……”那人却不言语,只是静静得望着她,让她那伶牙俐齿卡在了唇边,好不容易从口里挤出了几个字:“公……公子……可是要里面请……?”那人一滞,仿佛有些意外,似乎还没有认清这是什么所在,可是立马又回过神来,向她背后瞧了瞧,那一瞧之下,便仿佛懂了面前这女子的身份和难处。于是他便转身想走……
“他也瞧我不起!”或是因为自己被这人震哑了口,或是对自己身份的自卑,又或是这人对她的姿色不屑一顾,她那市井之中打磨出来的脾气竟让她有了些怒意。再加上这几日梅雨早已让她门可罗雀,若再没生意,怕是今日又要断粮的。于是,她竟想行险一试,揽了这门生意!江湖人,总要赢那一口气。
“且慢!”她竟然就这样喝住了那人的脚步。
那人抬头,那眼神分明在惊讶于那女人敢于拦路的勇气。
“你扰了我生意,你要赔我!”她竟然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么个借口。说罢,她便回身去好刚才与她调笑的菜贩,想多个人证,可那菜贩早就在那人出现之后屁滚尿流得溜了。她遍寻不获,却又找到了另外一个理由“你看!我的客人都被你吓走了!你要赔!”
那男子就那样站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便如同一片黑压压的云遮住了他的脸。可那女子知道,自己的勾引毕竟还是有效的,他毕竟也还算是个男人,她对自己有信心,只要再加把力。
于是,她竟然把那柔软的身体靠在了那人身上,把那市井的气息明摆在了脸上,道:“看你这样子,也赶了许久的路了,不若到我这里歇歇,我这里虽不是温柔乡,却也可以包你……”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那人已经一反手抠在了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倒了下去。她回过头,惊恐的看着他。他整个人依旧不动如山,可那眼里却燃烧着愤怒,那怒意把她灼成一团冰冷得蜷缩在地,让她想起以前被喝醉的客人殴打的经历。只此一次,便让她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让她想起来便由衷害怕。
可那眼中的怒火慢慢静了下来,那人慢慢从怀中取出一把碎银,扔在了她面前。那银子不多,却是他的全部。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也许是怒于自己忍受不了一个卑贱女子的勾引,也许是怒于自己的龌龊想法,也许是怒于自己让她看轻贱了。可是,她有什么错呢?她还不是一个与自己一般身世可怜的苦命女子。那人想起这些乱世身世的时候不自觉的握了握刀……
然后……他就这样倒了下去……露出了已经染遍了后背的一片血红……
她坐在床头,淡淡的看着床上那年轻熟睡中的脸,那沉重的鼻息好像在诉说他长久以来的困顿,只是,那只手里,依然紧紧地握着那把刀。是她把他扛回屋里的,有人劝她,说那人危险;有人说她贱;有人说她见到男人就喜欢往屋里搬,她都不在乎,她只是听到那人倒下的时候,仿佛心中有种什么骄傲的东西被摔碎的声音,那些骄傲深深的震住了她,让她觉得好像这世间有的东西竟然如此高贵不容践踏,才让她义无反顾的给他请大夫,给他换药,给他喂粥,给他换上了以前爹爹在世时候的衣服。具体为了什么,她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自己父母去世之后,终于碰上了一个一巴掌让自己痛到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人。
不知过了多少天,也不知他熬过了多少梦魇,他双眼再次感受到光线的时候,背上的伤势已经开始结痂了。那人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我要喝酒。”
她再一次得提着酒壶走进破院时,他还在宿醉,这么多天来,他就这样一直醉了睡,醒了喝,仿佛要借那酒的无上神力掩埋那心中的伤。可她却不在乎,至少这么些年来,终于有个人可以陪着自己一起度日,虽说两人并不说话,可她觉得看到他的时候便有千言万语也都道尽了一般。他要喝酒,自己便天天去给他打酒,那日他给的碎银早已用尽了,可她却还是天天打酒回来给他喝。钱是哪儿来的,为何有时候她去的时间特别长,回来的时候发髻衣衫有些乱,他也不问。到了晚上,他便一个人纵跃到梁上酣睡,让出被自己占过的床,对她从来不侵不扰。就这样,两人的日子一晃便是一个月……
“你这个小婊子,还做生意不做!?”
那破院被人一脚踹开,露出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提着一只酒瓶,冲着正在搓衣的她大吼。她看见来人立马便慌了神,来的是那城里有名的屠户,撒泼打野,俨然便是城中一害,仗着人高马大,无人敢惹,平日里更是嚣张妄为,上次被殴就是他的得意之作,且他每每来临,总是在酩酊大醉之后,趁着醉意,大发兽性,这回又是这般,那屠户便要抢上前来硬抱她进屋行房。
若是往日,她便不声不吭,如同死鱼一般毫不反抗,免得激起那屠户的兽性,完事后在鄙夷中拾起地上的碎银和赏钱,可是今天!今天不行!她眼角望向那虚掩的房门,那里还有个人,一个让她还想在他面前留一份自尊的人。
“别!今天不行!求求你!”她声音中带着慌乱,开始无力的躲闪。
“什么不行!老子要!不行也得行!”那屠户的口气就好像要杀猪,三两步就已经把她逼进了死角。
“求求你!别!”她已经开始有些走投无路的央求。可那屠户却毫不怜香惜玉,一把将她横腰抱住。
“求求你!不要!”她在哀求中,竟然连泪都不自觉的洒了出来,可依旧只能被那屠户抱着走向那破屋,任她蜻蜓撼柱般挣扎捶打,也不过只是让那屠户更添了些“情趣”。
“你越叫!老子越过瘾!”那屠户已经打开了门,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一个比屠户自己还烂醉如泥的人。
“老子就说你这小娘皮今天怎么叫的那么欢。”那屠户哈哈大笑“敢情早就养了个小白脸啊。”
他却不言语,那全身就好像再次被乌云裹起,她看着,没来由的一冷,那口里的言语登时被塞住。
那屠户却兀自嘴里不干净“看这小白脸才几两肉?中看不中用的种,看老子让你快活……”
“滚!”那乌云中传出一种低沉却夺人心魄的声音,仿佛不屑于多说一个字,却让那屠户便是在酒醉之下也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他妈的!”那屠户依旧醉眼朦胧,仿佛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你还叫我滚?你再不滚老子要先揍人了!”说着,趁着那浓浓的酒意,他提起醋钵般大小的拳头便要锤下。
可是那拳头锤到一半,便停下了……
没人看见那刀是怎样出鞘的,那屠户只是感觉额上一凉,神识便一片清醒,伸手摸时,左边的眉已经就居然已经突然不见了,那人说:“再不走,下一刀就是你的喉。”
屠户屁滚尿流的爬出院子的时候,裤裆早已湿了。
那晚,月光如华……
他两人淡淡的坐在那小破院里,她发现,即便是冰冷如他,也有看星星的时候,她也觉得,好像这辈子都没有觉得这星空那么美。她说:“我去打酒……”他却第一次摇了摇头,算是拒绝,这可是他第一次拒绝酒,她呆了一下,让后听到他问:“你为何救我?”
她有些不知所措,说:“你……你今夜不也救了我?”
“你不恨我打过你?”
她突然抬起头:“我知道你为什么打我,你是因为骄傲才打我的,是我当时触怒了你,是我当时不好,我不该把你想得跟我一般,我不生气……我……”
又语塞了,那些些微的自卑让所有市井气息好像在这个男人面前丝毫的发作不出。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就好像在看夜空中的星星一般,然后说:
“从明天开始,不要买酒了,也不要再做你的生意了。”
那天以后,隔三差五的子时更响,他便纵身一跃,飞檐走壁的去了,每每回来的时候,总会揣些银两,时多时少,偶尔还会带回一两样如同耳坠,发钗之类的小礼物与她,每次她看到那些或贵或贱的小礼物心中就没来由的一丝欣喜,她却从来不问他去了哪里,他也不说。两人就又在这闹飞贼的城里住了三月有余。
他忽然说:“我要走了。”
“去哪儿?”
“了些恩怨。”
“那……你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微微顿了一下,竟然有些动摇,然后说:“昨夜我取了两百两白银藏在你床下。你用这些钱做些生意。”顿了一下他又说:“若我三日之后不回来,那便是我回不来了。”
她的泪便出来了,她宁愿穷苦一生,也不愿再与这人离别,她早就厌了那孤苦的日子,只想和他男耕女织的淡淡过一辈子,可她也知道,她留他不住。
“你一定要回来找我!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她在他背后大喊,这时,她才发现,他的如此的瘦,走在风里那股沧桑便随着风弥漫了出来,那背影却让人觉得魁梧,仿佛那孱弱的双肩都横出了一份担当来。他的手里攥着刀,如同他来时一般,慢慢但百死无悔般渐渐消失在她的眼眸里。她就那样呆呆的看着,连眼中的泪也不敢拭去,生怕那背影就这样随着朦胧去了……可是……他毕竟还是去了……
她又如同往日般坐在床头,淡淡的看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木板床,当日,他就是睡在这里的吧。如同婴孩般的神态和那坚定刚毅的脸孔。“若不进这人间污浊,自己也早已薄席裹尸了,若要嫌这浊世,又何苦来这人间?”她想起平日里念叨的言语,可是这几句熟悉的话却陌生了起来,便是这张床上,曾经烫过的那人,不也在这浊世中,骄傲无比么?她发现,她早就爱上了这个曾经打过她的男子。虽然他少言寡语,但那短短的几个月,便让她觉得这从小生活的破院中有了写神采,生活有了起色和目标。“他不让我再去做那些生意,他愿为了我行险行窃,他还是在乎我的。”想到这里,她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木板床,心中一阵暗喜,仿佛是拿得了串糖葫芦的孩童,竟似痴了。“可是,他现在又在哪儿呢?可曾有难?可有危险?”想到这里,她双眉又微微一蹙,不禁担心了起来。
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了叩门的声音。“莫不是他回来了!”她顾不得自己的仪态,起身便向那破院门口冲去,哪知人还没到门口,那破院大门竟然被踹了开来。
“小娘皮!”屠户那铁塔般的身影堵住了门口,顺手将两扇破门带上。“老子今天来跟你算账!”
她被惊得花容失色,本以为来了希望,打开门的却是绝望,那屠户一巴掌扇了过来,她的左脸便高肿了起来,血和着泪顺着嘴角蔓延。
“你再过来!我要叫人了!”她试图虚张声势,起码有些拖延。
“你叫啊!你骗谁?老早就有人告诉我你那靠山昨天走了!老子看你叫出个鸟来!”那屠户发起狠来,一步一步逼近了她,那拳脚就这样落在她的身上,任她哭爹叫娘也不止歇。一直到他也仿佛打累了,打过了瘾,才住了手,地上的女人早已遍体鳞伤。他便弯下腰去,一只手把她夹在腰间,粗暴的向那破屋走去。
“你叫啊!再反抗啊!再找你靠山啊!看老子今天怎么整治你这婊子!”他嘴里咒骂着,竟然带着些愤恨,毫不在乎她那些无力的挣扎,仿佛把那天受到的侮辱都要倾泻出来!一把把她掷在了床上,再死死按住,另一只手便去解自己的裤带。“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滋味。”
她还在挣扎,可是那只手已经快要让她窒息,直到她神识都有些散乱,终于觉得那卡在脖子上的力松了,那禽兽却已经扑了上来。那一瞬间,她就好像看到了一头狼。
“啊!!!!!!”一声惨号从那破屋中传出,叫的却不是她。
她终于挣脱了,看着那禽兽倒在地上,脖子上插着他送给她的钗!她就蜷缩在床的角落里,眼睁睁的看着血就这样从伤口涌出来,看着他在地上不断的挣扎,却发不出声音,眼中的神采随着大量的血液渐渐的离开了他的身体,最后,终于僵直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反应过来,她杀了人!那地上的尸首眼里还带着恨一般的盯着她,她马上觉得好可怕,她惨叫着冲出了破院,在人们异样的眼神中漫无目的的狂奔。她只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周围人的眼神都好像要把她逼疯了!她只能跑!一直跑!身上的痛苦仿佛在瞬间就离他而去,甚至催化成了狂奔的力量,她就那样癫狂的跑,似乎要逃到那天涯海角,要奔到筋疲力尽!
她终于还是脱力倒下了,倒在一条偏僻的山路边,那荆棘又已经划破了她的腿,那泥土沾满了她的发,可是她都不在乎。她杀了人!她的生活什么都没了!她本来指望守着那破院可以苟且偷生,她本来以为自己能过上起码能残喘的日子,她甚至以为他会回来带她远走高飞。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她犯了案,杀了人,就为了那男子带给他的些许尊严,这时人们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公差必定在四处找人,床下他留下的那两百两脏银必定也被人查了出来,说不定官府也要认定她勾结飞贼!总之!完了!一切都完了!身上的阵痛又开始袭来,她抬头看着那天,想“天下之大,竟没了我立锥之地……”那泪就又一次奔了出来……
她就躲在离城不远的小山路旁,饿了,便采野果果腹,渴了,便饮山泉解渴,入夜便爬上树木,免得走兽滋扰,也幸好这城镇附近没有野兽,若是偶有行人山民路过,她便如临大敌一般把自己藏起来。她怕,害怕见到任何人,仿佛所有的人都是来害她的,她只是偶尔想起以前自己时常念叨的话“若不进这人间污浊,自己也早已薄席裹尸了,若要嫌这浊世,又何苦来这人间?”可是现在呢?便连这污浊人间也难以容身,连裹尸薄席也求之不得了,自己还活着做什么?莫不是还在对以后心怀指望么?可是,这指望又在何方?多年之后,还不是这山谷之中,添了一具无名尸骨。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树枝扯挂得破损不堪,那地上的泥也让这衫儿几乎看不出了本来的颜色,这几天的风餐露宿,早已把她折磨得疲累不堪,披头散发;她真的好想回家,可城里现在情况如何她一概不知,她也不敢去打听,深怕自己被人识破了身份,那屠户真的死了么?当时可看清楚了?那脏银被发现没有?官府是否在通缉她?还有,他可曾平安回来……
就这一转念间,她就突然好恨,为何他说走便走?丝毫不顾及自己,若他不走,可会有此等事情发生?他不走,那屠户便不会死,她便不会无家可归!他为何要走?便是为了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废话么?他便就这样把她孤零零的抛下,连自己的命都舍了,也要走么!?想起他那离去的背影,那泪又涌了上来,他可又平安呢?他这一去,可还有什么凶险么?他可还能回来找自己么?若是回来了,发现自己早已不在,他可会寻我么?
整胡思乱想间,忽然那灌木丛微微一动,竟是有人来了,她忙拭去泪水,责怪自己大意,或许是来人脚步很轻,又或许是自己心神不宁,人行到了如此近的地方,居然自己都未曾警觉,她低身伏下,等着那脚步由远至近,再慢慢离去。可是那脚步却停在了她蛰伏的那丛灌木后。“难道!案发了?捕快来了?”这个想法带着恐惧紧紧地攥住了她,仿佛连她最后的这块渺无人迹的山野都要抽去,能够察觉到她的行踪的,必定是身怀武功的江湖人,那官府终于要抓她归案了“完了,逃不掉了……”那绝望让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她狠狠的忍住眼泪,可是还是欲盖弥彰的啜泣了起来。那一片黑暗之中,她只觉得自己已经被推上了刑场,只等那午时问斩的一瞬,终了这乱世弱女子的潦倒一生。她极力想要站起来逃开,可那双腿早已经被恐惧抽空了力气,她就蜷缩在灌木丛里,如同蜷缩在蜗牛壳里,绝望的等到那公差的枷锁和斧钺。终于,那只手穿过了可怜的伪装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她心里只觉得,自己的大限终于到了……
那手却只轻轻的在她顶上抚摸着,仿佛要抚去这些日子来她的恐惧和伤痛,一直让她心安理得的睡去,在那只手的抚摸之下,她的勇气也在点点滴滴的汇聚。“这人为何要如此安抚于我?难道他不是来拿我的人么?”想到这里,她似乎有了些奢望,她终于抬起头,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那泪眼的朦胧中,竟然出现的是那日思夜想的身影!
瞬间,那些恐惧和伤痛便消失无踪了,所有的憎恨和自怨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她欢快的跳了起来,扑进了他的怀里。“你终于回来找我了!”她说,声音哽咽到让人无法听清,“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我就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我没有走!是他们逼我的!我不想杀人!我不是…………”她就这样语无伦次的说着,仿佛要道尽一生的苦楚,他就这样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怜爱,然后他说:“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你可还愿意随我走么?”她抱着她仿佛要抱住自己的梦一般,激动的只能不断点头,可却说不出只言片语,哪管以后随他浪迹天涯,喋血江湖也不管了,只要能和他一起,便是刀山火海她也去了!他轻轻的推开了她,含情脉脉的看着,脸上竟然带了一抹笑!她这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会笑的,而且能笑的如此好看,让人看了就觉得心安!他转身取下了腰盼那从不离身的刀,像摩挲爱人一般轻轻的抚摸着,忽然,双手一松,任那把刀坠向地面,然后,他用那双手轻轻的握住了她,柔声说;
“走吧,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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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05年未完结版) - [文字]
2008-10-16 | Tag:
我没有写完的江湖故事这是一个刀剑和恩仇交织的年代。她只是一个妓女,让人鄙视,做着出卖自己肉体满足那些江湖客的下贱勾当。当有人给她钱的时候她就会脱去自己身上那层薄薄的纱衣。那是她唯一一件可以穿出她的曲线的衣服,她爱惜倍至。当他每天做完了自己的家务的时候,她就会换上这套衣服,站在自己那坐落在深巷中的小破院里勾搭客人,等待着哪个当天走了赌运赢了钱喝多了酒的小菜饭的光顾。那里潮湿阴暗,甚至可以说终年不见阳光,她就这样卑微的生活在这样的阴霾里头。她对未来并没有打算,甚至对于人生已经绝望。每天就只是公式化的家务与接客人而已。所享受的也只是如她自身一样卑微的温饱而已。这是个雨季,她依然像以前无数个日月中的雨季一样站在小破院门楣前,向一个一个路过的小商贩们抛着媚眼,他们都和她很熟,但是今天却不知怎么的,并没有生意光顾,最多的只是站在她门前和她调侃两句。当然,调侃是不用花钱的,调侃自然也是赚不到钱的。然后,他出现了。他出现了,一脸的疲惫,只是拖着那一身的灰色向前慢慢的走着,他带着刀,身份不言而喻,路上的行人们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他毫不在乎,他的身上似乎有伤,因为他身上除了灰色的唯一色彩就是背后被血浸出来的一丝殷红。一切都说明,他带来了危险。当他经过她的小破院门口时,和她调侃的小贩已经远远躲开了,毕竟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代招惹这样的危险人物。江湖客这个词本来就是和危险挂钩的。但是,如果今天没有生意的话明天就又会断粮了,她又要过一天不吃东西的生活,她已经饿了一天了,所以,她决定冒险招揽下这个也许有望的生意。于是她的眼神开始迷离,她的语气变得甜美,她说:“这位哥哥,看样子是走了一天的路了吧,不如到我这里歇歇吧,不贵,包你舒服。”江湖客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他依然没有反应的继续向前慢慢走着,他身上的那层灰色就像是自己结的霜。通常,按江湖上的经验来看,越冷漠就表示这个人越危险。但是,她不甘心,她决定冒险。她走上前去,把自己柔软的身体靠在了他的身上,她说:“这位哥哥,来嘛,赶了那么久的路,不歇歇的话,累坏了身子怎么办?”他停了下来,面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但是,她凭她多年的经验知道,她的勾引已经让他的身体起了某种生理上的变化,她知道,她快成功了。她决定再接再厉。她继续说:“哥哥……”但是,他并没有给她机会,他一个反手向她抠了过去,她被打得眼冒金星,倒在了路边的石阶上,她惊恐的回头来看着江湖客,他也正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她吓得蜷缩成一团,她害怕被人无故的打,她以前也被喝醉的客人打过,那次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她害怕上次的事情重演,但是他没有再打她,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些碎银子扔在了她的面前,银子不多,却已经是他的全部,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也许是在气自己忍受不了一个卑贱女人的勾引,竟然让自己有了龌磋的想法。他感到自己的后背一阵剧痛,他倒了下去,倒在满地的泥浆中,但是他又站了起来,因为,还有一些理由让他现在还不能倒下去。他回头再看了一眼这个已经被自己吓得惊惶失措的女人,自己继续拖着那沾满了泥浆的灰色继续向前走去……那已经是第二天,她从昏睡中醒来,依然很饿,昨天他给的那些碎银子她一点都没有用,她觉得这些银子是不应该那去用,原因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应该用,于是他忍着饥饿起床提起了水桶去井边打水,毕竟,生活还是要过的。她来到水井时,那里已经有了一大堆的人,他们围在水井边,看着什么,当她好奇的挤进人群中的时候,他发现,有人倒在那口水井边,是那个江湖客。不知道为什么,她毫不犹豫放下了水桶,冲进了人群中,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扛起了他,把他向自己的小破院的方向拖,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话语:“嘿!怎么拉?原来他是你小白脸啊?”“你疯拉?你救他说不定有危险的。”“你们看这个女人,多不要脸,只要是男人她就往屋里拖。”…… ……她并不理会,她只是把他扛回了家,给他换上了以前自己爹的衣服,请来了大夫给他背后的刀伤上了药,给他熬了一碗粥慢慢的喂给他喝。当他醒来是他的第一个反映是去摸腰间的刀,却发现自己穿着一套农人的衣物趟在一个并不干净的小破屋里,腰间的刀已经不见了。他开始四处寻找,终于看到那把刀平静的躺在枕边的时候,他才送了一口气,将那把刀紧紧的撰在手里,仿佛那就是他的生命。接着他再次沉沉睡去……当她走进房间的时候,她看见他依然在沉睡,仿佛很久没有安睡过的小孩子一样,只是,那只手里,依然紧紧撰着他的那把刀。于是她就那样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那张俊俏但是被风霜侵蚀过的脸。她承认自己已经有点喜欢上这个曾经打过自己的男人了,但是自己却也说不上为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父母去世之后,自己终于碰上了一个让人心动的人。也许只是被那种风尘浪子的气质打动,也许只是喜欢他的俊俏,但是她知道,她喜欢。当再一次在梦魇中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天了,他张开虚弱的眼睛时,后背的伤已经不再剧烈疼痛了,床边一个女子正望着他,他努力辨认出这个女子就是他曾在小路上碰见的人时,他说出了几天来的第一句话:“我要喝酒。”她再一次的提着酒壶走进破院时,他依然宿醉不醒,几天来他就一直这样醉了睡,醒了喝,仿佛想用酒把自己淹死。但是她不在乎,她觉得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个人可以陪着她一起过日子了,哪怕这种日子并不好过。于是,她用他哪天给的碎去打酒回来给他喝。那天他给的碎银子并没有多少,但是她却天天打酒回来。有的时候她出去打酒的时间特别长,他也从来不问。就这样,日子一晃就是一个月……哪天晚上,月亮很圆,他手里拿着酒,坐在小破院里,凝望着天上的星星。她似乎觉得这是他第一次看星星。她说:“我去给你打酒。”他却慢慢的摇摇头。她似乎觉得,这是他第一次拒绝酒。他说:“你为什么要救我?”她楞了楞,说:“也许是我喜欢你了。”“但是我打过你。”她突然抬起头说:“我知道你打过我,但是我也知道你不是因为讨厌才打我的,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打我的,我不生气……我……我……”她语塞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说:“从明天开始,不要再去买酒了,也不要再去做你的生意了。”那天以后,他开始出门,每次都是晚上出去,有的时候甚至一两天不见踪影,而且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带回来一大堆值钱的东西让她去卖,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他也不让她知道,就这样,日子又过了三个月。他突然说:“我要走了。”“去哪儿?”“去做我该做的事。”“那……你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去做你该做的事。”他的表情依然冷漠。转身迈步。她哭了“你一定要回来找我……”他的身形只是顿了顿,并没有回头,手里依然紧撰着那把刀,然后继续向前走去…………继续的向前走去………… -
富贵又被批斗了……
富贵又被批斗是因为富贵家被翻出了一瓶欧莱雅的洗面奶……
欧莱雅代表什么?来自法国巴黎的产品!法国!巴黎!世界无产阶级的阶级敌人!
于是,富贵又一次被绑上拇指粗的麻绳被人拖着游街了,游街的路线还专门经过了同样是世界无产阶级敌人的家乐福超市,规划路线的同志很明显要让富贵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走资本主义路线”的错误。
“说!洗面奶哪儿买的?是不是家乐福?”院子里,院主任首先当头棒喝。
“不……不是……我……我忘了……”富贵站在临时架的台子上,面对自己一个院子的“邻居们”,怯生生的说。
“你放屁!”院长的愤怒已经到了极致,“自己买的东西都忘了!你还有脑子没有?”
“我……我真忘了……”富贵有点急,嘴里更加哆嗦。
“同志们!你们看!这人到了现在还在抵赖!肯定是家乐福里面买的!不然就是欧尚!不然他为什么不敢说!”院主任开始煽动群众。
“对!肯定是!”“你这不爱国的狗崽子!”“你干这种事!你还是中国人么?”瞬间台下群情激奋,不知道哪儿飞出来两颗小的卵石斜斜的砸在了富贵的额角上,可惜富贵依旧只能带着额角的包忍痛埋头做受审状。
院主任任下面群情激愤了足足五分钟,留神听着下面群众骂人的话,而且暗暗记下准备下一次批斗谁的时候好妙语连珠,一直到了台下没什么新鲜词汇之后才开口道:“我们现在,就开始批斗富贵,让他好好面对自己的罪行!”
立马台下再次沸腾,QQ爱国群主任马上站起来厉声叱喝:“富贵!当年网络建群!院口贴了通告,必须进,我们一起讨论国家大事,讨论如何抵制!你一直推推搡搡!是什么意思?”
富贵一脸苦相:“我上次不是说了么?我那几天一直没出门……没……没看到你们贴的公告。”富贵说的“上一次”就是上次因为QQ头像的事情被批斗的事,才过了不到半个月,结果这次又事发了……
“呔!”QQ爱国群主任好像唱京剧一样一声暴喝,说:“那我再问你!为什么后来你进了群之后一直潜水不发言!”
“我……”富贵面对这个问题有些语塞“我一直游戏呢……”
“什么游戏?”左下角一个人也发问,一看也是学生。
“魔……魔兽世界……”
那学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暴起,怒斥道:“资产阶级的游戏你也敢玩!三十一张点卡你也敢玩?”
“这孙子。”富贵想:“你他妈当年还求老子带你了,带了你你要打翻天印天天找老子决斗,决斗你又打不过,打不过你发脾气删号后来去打‘诛仙’去了,不也扔了600多块钱进去了么?”但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当即认错道:“我……我错了……我回家马上删号……而且……我电脑不是都被你们没收了么?”
上次QQ头像事件之后,富贵的电脑就被作为“资产阶级的尾巴”被割掉了,现在天天被守门的大爷晚上用来浏览色情网站,上的那叫一个欢,一电脑的病毒……
“那敢情你还不乐意了?”院主任冷冷的冒了一句,让富贵又出了一身冷汗。
“没!没有!绝对没有!”富贵知道自己一个应答失误估计马上又是杀身之祸,立马态度大好,说话都流利了许多“自从你们没收了电脑,我已经用平时的上网时间反省了我的错误,我的错误是很可怕的,让我偏离了无产阶级的政治路线,我已经在改了!在改了!”
“和谐社会!知道不?”院主任看富贵态度良好,觉得自己大有面子,总结了一句。
于是批斗大会继续进行,广大的院中妇女款款而谈富贵没在门口贴奥运标志,是不支持奥运的表现;富贵丢垃圾的时候里头居然还有剩饭,是浪费,是奢侈;富贵以前扔过一件破布衣服,明明还可以穿,这是资产阶级作风等等等等。
突然一个声音大喝道:“富贵上次QQ头像用的盗版的!妄图分裂祖国!妄图阻止奥运!妄图颠覆和谐社会!”
富贵瞬间一身冷汗,暗忖“果然正主儿来了……上次告发我的就这孙子!”
果然,看一人一脸正气,站在台下,指摘富贵种种不是“最初的时候群里面发爱国消息,从来不见富贵搭话,还有我们用的爱国头像,中间是没黑线,右上角没反光的!富贵的两样都有……”
那人还在滔滔不绝,富贵都懒得听了,心里想“上次就因为个头像批斗了老子将近一个星期!把老子电脑收了!告老子的就是这孙子,现在还来。”心中一阵委屈和不服气。
“啪!”一个耳光扎扎实实的印在了富贵脸上,富贵直觉一阵火辣辣的痛,抬头一看,就是这孙子!富贵一下脸挣得通红,怒喝:“你干什么!和谐社会!”
那厮本来正在滔滔不绝,发现富贵正走神,一下觉得面子过不去,上去就是一耳光,没相当富贵虽然平时人很老实,关键时候忒的老辣,马上就反扣了一帽子……
“我!我!”那厮还是有些惊慌“我打的是反动派!不是和谐社会一分子!”说完,仿佛找到了打人的理由,立马胆气为之一壮。
“我!我没有!”富贵不善言辞,只能这样辩解。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富贵,当时各种版本的QQ头像四处疯传,大概都是爱国红心,但是其中有的是中间有黑杠的,说是代表了盗版,有二心,有的是右上角有个反光亮点,后来被解释成那是支持两个中国,这一心一杠一点产生了各种组合,煞是费神,恰好富贵每个版本都有,自己眼神又不好,随手找了一张就上传了,那黑杠不是很明显还罢了,但是右上角那一点反光在爱国QQ群里面煞是扎眼……
“你还敢说没有,那你说,你为什么要用这个头像?肯定是别有用心的!”那厮得理不饶人。
“而且!”富贵的“魔兽小弟”站出来落进下石“上次围攻家乐福,你富贵就没去!”
上次围攻家乐福煞是壮观,几千号人把家乐福老店围得水泄不通,警察七排人墙都没能挡住“割资产阶级尾巴”割红了眼的围攻群众,家乐福一楼被洗劫一空,所有来自阶级敌人——法国的“尾巴”都被割得干干净净。
“我……我……”富贵窘迫不堪“我上次不知道!”
“哼哼,不知道就想打发了?”那厮不依不饶
富贵发了狠,大喊道:“你信不信我今天就去!”
这句话倒是把在场的都镇住了。
“富贵,你说啥?”院主任毕竟是见过阵仗的人物,率先回过神来。
“我说我今天就去!”富贵被逼得急了,有些癫狂“你们去不去!?敢不敢去!?”虽然手被反绑,但是大家都看的出来富贵在质问告发他的那些人。
给他耳光那厮一楞,没想到富贵居然如此叫板,但是要是不去,那就是自己怕了,当下硬着头皮说:“我去!”
富贵以前的“魔兽小弟”见状,也说:“我也去!”一时间,众人纷纷表达决心,表示要和“资产阶级”斗争到底。
于是,一个大院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就出发了……
路上,经过邻近大院的时候,邻近大院为了表示支持,也出发了……
邻近大院的隔壁大院,为了表示对邻近大院的支持,也出发了
就这样……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壮大……都被一个刚刚才挨过了批斗的富贵带领着奔向家乐福老店……
围攻还是老样子,口号,辱骂,警察阻人,砸玻璃,抢东西,东奔西逃……
围攻是成功的,只可怜那家乐福两个月瘦了一层楼……
回院的时候,富贵突然成了英雄,院主任一脸慈祥,说:“富贵同志,你证明了自己……”
“魔兽小弟”等人也摆出一副认同“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嘴脸,跑来和富贵握手……
这时,富贵的眼角都泛泪了……越发的表示以后要加强自身修养,彻底划清和“资产阶级”的界限,支持和谐社会,爱国爱奥运,并且表示借着电脑都要把爱国头像改成正版……
本来,故事似乎该结束了,恰恰没那么简单,一辆警车嘎吱一声停在了还没来得及散去的人们面前。两个警察姗姗而来。
“刚才,围攻家乐福的,是你们吧?”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警察问。
“是啊,同志你有什么事?”院长突然有些谄媚的问,但是心离不禁嘀咕“这念头围攻家乐福的多了去了,见怪不怪,警察早就懒得抓了,杂就找到我们呢?”
“刚才你们围攻家乐福,还好说。”另外一个清瘦的警察说“可是,你们这一闹,把我们其他地方的警力都抽调走了,其他地方发生了几起***分子的爆炸和伤人事件,我们怀疑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调虎离山,你们谁是负责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几百号声音与手指不约而同的指向了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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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快死了,他的神智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全身无力,无力到他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她在哪儿?这个贱人,又去和他私会去了么?她把我灌翻的目的就只有这个?”他懒懒的呼吸着潮湿的空气,脑子里一塌糊涂。突然想起了当年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是那么的美丽动人又大方。他们每天都在那片玉米地里偷偷约会,多么浪漫惬意啊……“当然,除了他那流氓父亲”他突然想到了她那该死的秃头老爸“他总是用草叉来撵我,还用草叉在我的腿上留下了两个洞。”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的想去抚摸他的伤疤,但是那些似乎无穷无尽的疲惫阻止了他。
“我一定喝的太多了。”他想,继续瘫在他的木板床上“我以后一定不在睡觉前喝那么多酒了”他把思维又回到了他的腿上“多亏了这一草叉,她才下定决心跟我私奔的,真是讽刺。”他又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夜他怎样拖着一条伤腿带着一个女人从那个魔鬼的农场里成功的逃跑,心里充满了自豪。“要是当时我能听到那老秃驴的哀号那多美好啊”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啊,我终于感觉好些了。”觉得自己脸上肌肉终于活动了一下的他开始慢慢的苏醒了,他试着抽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确认他的手还属于自己。“然后我们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流浪了三个多月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生活的地方“从一个农村跑到了另外一个农村。”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想去城里的,但是城里人多眼杂,很容易被她父亲发现,再则,他也不喜欢她的女人在城里抛头露脸,于是他们才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在小镇的边缘盖起了一座木棚,他开始种田犁地,而她成功的找到了一份在镇长家里打杂的工作。“这该死的地方,连个像样的酒馆都没有!”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也许我该攒点钱把镇上的酒馆买下来,再怎么修整一下,做生意总比天天在田地里工作强。”想到这里他觉得有些透不过气,身体也似乎越来越热了。“该死的酒。”他又开始埋怨起来,想要骂点什么,最终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声音。于是他侧过头,想让自己舒服些。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他的心里因为占有欲而开始毛躁起来“这个婊子和那个狗娘养的现在在干什么?他们把我撇开,就是想去偷偷幽会!这两个奸夫淫妇!”其实从他们的生活安定下来开始,他就开始变了,从前那个很好的小伙子开始酗酒,每当喝醉之后就闹事,和人打架,每当他回到家的时候,稍不如意还要趁醉对她拳打脚踢,镇里的人们都很讨厌这个混蛋,并且同情这个妇人的遭遇。面对着镇里人的冷言冷语,他所做的却是更变本加厉的回应,人们经常可以看到她抽泣着带着一身的淤青在小河边洗衣服。
“那些人都该死!”他咒骂着镇里的人,越发的激动,他努力的想让自己翻个身,好让身体不那么燥热,心思却不由自主的飞到了“那个狗娘养的”那里去,“他总是和我作对,这狗娘养的。在酒吧里也是,在平时也是,现在,他还想来抢我的女人!”他觉得这个混蛋总是在找自己的碴,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人本来也是当地的农民,比他们早来好几年,和他不同的是,他一直是个勤恳老实的人,多年的努力让他有了一些积蓄,并且最重要的,他还没有结婚……他们经常打架,在酒馆里喝醉了要打,在路上互相挑衅要打,有一次甚至双方都动了武器,所幸没有伤到什么人。
打架的记忆让他的荷尔蒙开始分泌,他越发的清醒了起来,随之而来的燥热终于又让他转了一个身。“别再让我撞见你们!”他发现他和他妻子偷偷幽会是在一个月前,她那天晚上差点被他活活打死,之后躺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又开始工作。“又是玉米林,这婊子就这么喜欢在玉米林和男人约会么?和我是,和他也是,难道他又想再私奔一次?”想到这里他突然回忆起今天他刚回家的时候她穿了一身便装,而且好像慌慌张张的在藏什么东西,包裹么?“别傻了。”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有些意外和可笑“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她知道我可是会打死她的,他把我当成什么?他的秃头老爸?”想起她的秃头老爸,他几乎笑出了声。四周却越发热了,“哦,混账天气,混账啤酒。”他眯缝着眼睛尝试着躺平,并且脱掉自己那肮脏的外套,却在身上摸到了一些东西。“这是什么?”逐渐清醒的神经和好奇心终于让他张开了眼睛,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瞪大了双眼的他连四周的轮廓都看不见。“那婆娘不知道点灯么?现在几点了?哦,我喝的太多了”于是他索性又把眼睛闭上,用手抓起了那东西。那东西摸起来湿润柔软,甚至好像有些温度,像是泥土,在他手的挤压下碎裂滑落。“混蛋,这东西是哪儿来的?”他想,把捏过那东西的手伸到鼻子边嗅了嗅,仿佛真的是泥土的气息,“哦,倒霉。”他抓起泥土,向本来是地面的地方扔了出去,泥土却碰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闷响弹了回来.“不对啊。”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试图去摸索本来应该谁在他旁边的她,却发现自己摸到了一块木板墙。“这不是我的床!这里是哪儿?”他开始用些惊恐,并且大声呼唤她“你他妈的在哪儿!?”声音好像被闷在了自己的周围,无法扩散。于是他试图坐起来,头却又碰上了一块木板,更多的泥土随着振动滑落到了他的身上。他这才真正的确定他并不在自己的木板床上,准确的说,他是在一个木箱子里。泥土、木箱、她今天反常的动作……
一个恐怖的想法袭上了他的心头,这个想法让他仿佛听到了她的秃头老爸在大笑。
当他终于鼓起勇气再次用四肢去摸索四周的时候,他终于确定,他被她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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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
第一年
一
老凡考上大学了
老凡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平凡无奇,之所以加个老字,是因为老凡高中毕业后打了三年工,最后几经波折才通过成人自考进了XX大学。在进校报道的前一天,老凡激动得夜不能寐,半夜两点爬起身来把他爹生前留给他的西服穿上在镜子前晃悠到了天亮,然后在鸡叫前偷偷生火做饭,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老凡他娘。
老凡他娘却也难得的早起了,硬是要老凡多煮几个蛋,带在路上吃,末了,还死活要陪老凡到县城里去赶车,老凡临上车之前,老凡他娘已经哭的老泪纵横,一只手哆嗦着从贴身衣兜里又摸了两百块钱,塞进了老凡衣兜,又从另一只手上褪下一只她当年嫁给老凡他爹的时候当嫁妆的戒指,塞在老凡手里,说:“娃啊,以后要是碰到好的闺女,就相一个。”其实老娘的意思他懂,老凡他爹家穷,三十多才娶了大自己两岁的邻村寡妇,也就是老凡他娘,老娘身体不好,岁数又大了,想早点抱孙子。老凡有些腼腆,说:“咱们家那么穷,城里姑娘指定不愿意,等以后读完书回来,再在村子里拣一个”老娘不依,让老凡在城里碰碰,能有好的就带回来,实在不行再说,这时候车发动了,一股汽油味把老凡他娘呛得一阵猛咳,老凡让他娘回去,娘答应了,却迟迟不见举步,一直等到看不见汽车的影子了才步履蹒跚的回了家……
老凡就这样在车上睡着了,想着老娘,想着大学,想着要过的生活,正想到那怎么也看不清脸的媳妇的时候,车到站了,司机吆喝着大家快下车,当老凡提着大包小包从司机身边艰难的挤下车的时候,司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抱怨他的行李多烧了他两升油……
老凡下了车,四处寻觅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新生接待处,却不怎么见踪影,于是到站上问了问值班人员,值班人员倒是很亲切,说不知道,兴许再等等就有人来接了,每年都这样。于是老凡就坐在站里傻等着,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于是掏出了早上老娘给他煮的鸡蛋,几口咽下去,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正难受,突然想起自己在站里面等不是个办法啊,万一别人新生接待处的同学来了,在门口接待,自己错过了怎么办?于是老凡又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出了车站,就在车站门口踌躇起来。恰好,当天艳阳当头,晒得老凡像是一颗传着西装皮的粽子,饥渴难耐,又舍不得四处觅食,再说了,这大包小包的也不方便啊。于是老凡决定再等等……
过了估摸一个多小时,来了几个年轻人,估计也就和老凡差不多大小,身边带着个牌子,上面写着XX大学新生接待处,老凡一看乐了,总算是给等到了,忙不迭上前打招呼。领队是个看上去有些干瘦的学生,看到老凡手一指身后大巴,说:上车等等,再等几个同学咱们就走。于是老凡又拖着他的家什上了大巴。又等了个把小时,终于大巴开动,带着老凡和另外几个不怎么搭理老凡的新生们,直奔老凡仰慕已久的XX大学收费处。
交过费,老凡有些肉痛,将近5000的学费着实让他心里滴血,四处打听了一下,这还算好的,毕竟是读的师范,其他学院学什么艺术计算机之类的,一年一万的都有,再加上住宿费,杂费,老凡身上除了最后老凡他娘塞给他的200块钱,也就只剩了百来块钱,这时候又上来个老头,仿佛是寝室管理员,让他找班主任签字交钱买床上用品,老凡顺口一问,70元,于是说自己带着,不用买,老头就一脸的不高兴走了。这时候老凡才开始打量自己的寝室,这是档次最低的寝室,一年800,八人间,一共有八张钢床,两张大桌子,两盏吊灯,一个插座,还有几个可以存放些东西的水泥台,老凡很满意选了张靠窗的床,就铺上了自己的东西。正铺好,进来几个人,貌似一家三口,儿子看了一眼寝室,仿佛相当不满意,看起来像妈妈的女人也一脸不高兴,却是男人说:“先将就下,谁叫你赖在家里不走,来晚了好公寓满了,你怪谁?先把东西放这里,待会出去吃个饭,我再去给班主任打个招呼,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在这边。”说罢把行李往另外一张床上搬,简单收拾了下,就招呼家人走了,临走之前,那女人看了坐在床上的老凡一眼,给孩子的行李箱加了把密码锁……
老凡闲得无聊,出门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学校不大,却分成两个校区,中间隔着一条大街,好在该有的都有,粗略的看了看,教学楼不多,反倒是教师公寓还要多些,还好该有的设施倒还齐全。一路上新生和家长们稀稀拉拉的走在路上,嘴里都念叨着“要好好读书”一类的话语,看的老凡独自一人显得有些惨淡,于是回了寝室,却发现自己下铺又多了一人,看上去浓眉大眼,衣着朴素,仿佛和自己也是一般出身,交谈之下果然也是个农家孩子,叫做老平,虽然身世不如老凡凄苦倒也是互相谈得来,知道老凡舟途劳顿即可难耐之后老平很仗义,拖着老凡就下了趟馆子,这让老凡很不好意思,但在肚皮的煎熬下,老凡还是不争气的去了。
当天晚上,跟着家人去吃饭的那位依旧没回来,倒是老凡心里对老平今天的仗义感激不尽,又觉得亏欠了别人什么似的,心里万分激动,最终在下铺老平的如雷鼾声中沉沉睡去,结束了大学生活的第一天…… -
一切从那天的堵车开始.
整个城市的人都出动了,这是世界性的欢庆.人类的素质开始了本质上的提高.有人说,这是一种进化,人类抛弃了自己罪恶的本性开始了像天使发展的过程.
政府宣扬说:“亲爱的公民们,我们的素质在今天已经今非昔比了,让我们上街去体会吧!去感受吧!再也没有人愿意去违反交通规则了……这是人类的胜利!”
领导人们统统上街了,连保镖都没有带一个,接着,所有的人都上街了,人们都想看到新人类们在交通这个最浅显的素质方面是怎么样的表现.
第一个小时里,所有的街道承受着前所未有的人流和车流,没有交通警察,所有的公民们自觉的遵守着交通规则,因为他们是新人类,具有天使般的素质的一代.
第二个小时里,所有的交通线路开始吃不消了,堵车开始了,有的人们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想要回到自己的家,却发现自己早已身不由己,陷入了车流和人潮的包围之中,当然,他们不会粗鲁的挤开人群,横穿过马路,因为那是低素质的表现.他们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可以顺着人流回家.
第三个小时过去了,所有的交通线路开始瘫痪,步行的人们在一个又一个的红灯前面驻足不前,因为即使绿灯亮起自己也走不过去,人实在太多了……开车的人们情况好不到哪儿去,小轿车里的独行侠们还可以掏出烟为自己点上,而公交车上的人们只能坐的坐,站的站,望着车窗外的人潮,用壮观这两个字安慰着自己不安的心.
第四个小时过去了,交通线没有任何起色……..
第五个小时过去了,交通线没有任何起色……
第六个小时……
第七个小时……
……
……
24小时后,有老太太们心脏病突发死在了车里,让交通越发的拥挤.
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过去了……
……
……
一周过去了,没有人来救援,救援队的队员们也在人潮中动弹不得.更没有人发布命令,因为领导人们也深陷在人潮中不知身在何方.但是,没有骚乱,没有暴动,就连交通违章都没有,所有的高素质人们都在不断的等待着.等待着下一个绿灯亮起的时候自己能否顺利通过.
两周过去了,发电厂的余电被用完了,所有的交通信号灯变成了黑暗,在一瞬间,一种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扩散开来,有的人们在交通灯失去光彩的一瞬间倒下了,毕竟两周的不饮不食造成的虚弱再加上心灵上的打击是个不小的冲撞.世界在一片黑暗之后人们开始陆续的支持不住了.在一个个交通路口,停滞不前的人类始终没有迈过那条线一步.
公交车也始终没有开门,有人提出了要求司机大人打开车门的要求,但是被拒绝了,随后他抵受不住自己良心的谴责.嗯……很遗憾……他自杀了.
我知道也许太快了些,但是三周零二天的时候,有人开始决定进化了,.最初的时候人们把他看成是个疯子.但是随着他天天想象自己是植物,努力向阳光伸展自己的腰肢,动作越来越缓慢,人却越来越精神,人们不再嘲笑他了,而是将他看作是英雄,所有人都开始模仿英雄大人的举动,想象自己是植物,想象自己可以光合作用,想象自己可以吸取大气中的水蒸气……
之后的世界变得很……古怪……人类甚至开始用传粉的方式开始交配了,甚至有人进化出了捕生物的办法.那是许多类似植物的根一样的触须,延伸到离自己几十米的地方,像网一样,在阴暗处捕捉到动物后把他们困在网里,慢慢消化,当然,这不是他们自愿的,只是一种潜意识的行为,他们自身甚至根本不知道,只是在自己的根须捕捉到猎物时,他们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最值得一提的是,人类的素质得到了充分的考验.进化后的人类甚至连自己的根须都没有探出那根线.以至于后来的星际殖民者来到这片土地的时候,还煞有介事的研究了那根线.当然,没有任何结果,最后他们的科研人员只能宣称,这是个迷,只能说明这个星球上曾经居住过拥有他们无法理解的科技的种族,奴役着这些站在线里的生物.不过,这是后话.
相比于站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人类,坐在车里的那一部分可以说是幸运的,也可以说是不幸运的,他们幸运的是不用被风雨折磨,不幸的是他们的进化比外面的人们晚了那么几天.因为他们在车里,晒不到那么多的阳光.所以他们的发育有些迟缓.甚至有人开始了不同的进化方式,当然,只是外形不那么一样而已.
至于公交车里的人们,是最有趣的.当进化开始的时候.他们出现了一定的分歧.高个子们在车里想站直相当的困难.于是他们的脊椎开始了一个痛苦的扭曲.嗯……你也知道的.直角脊椎.谁都可以想象有这种脊椎是多么的痛苦.相反的,矮个子们如鱼得水.在车里四处的移动毫不受限制,于是进化开始向一个袖珍的方向发展.在之后的三个月里,新型的,在地面上蠕动的人类出现了.还有一种拥有直角脊椎的爬行人类也出现了.只是,都发育的不是很好.
人类依旧在进化,没有战争,没有邪恶本能,甚至连交通违章都没有,哪怕是在很久很久以后的他们忘记了什么是违章之后都没有.人类就像植物一般静静的站着,如同本能一样静静的站着……
当外星殖民者来到地球上的时候他们出乎意料的没有遭到任何抵抗.探测器发现的各种先进的武器没有一样在正常运作,于是外星殖民者们认为曾经繁荣的地球文明的兴盛和消失异常的神秘,就如同地上的那一条条白线和哪些矗立在白线里的神秘生物.








